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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忆母亲做的湛江扣肉,童年时的心头至爱 [复制链接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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俺不是作家,亦非北方汉子。我的切入点是想用黄河岸边黄土髙坡山伢仔依偎娘的暖怀,亲昵地称呼母亲的言语,比外来语妈妈更亲热而已。

翻过鼠年,不再鼠话,牛年牛人牛语。新禧将至,总会怀旧忆起往事,将就拉扯些与年相关的话题,娘更亲切,心头暖融融,那就从年夜饭说起。

平常每当在宾馆,看到宴席上那一道盛着扣肉的菜肴,我免不了想起自家的老娘,也总想执起笔杆子来儿念母恩,写一篇忆述她老人家的文章。于是便有题目的切入点,想起老娘做的拿手好菜一一“大爹扣肉”。

那是八十年代以前的事了,每当过年,除了打扫门庭,贴年红、守门神的尉迟恭、秦琼,在睡房再张贴从新华书店选购的年画《梁山伯与祝英台》。在大厅摆上八仙台上恭迎亲朋好友的京果、糖品饼食、瓜子、花生。款待亲朋宴席除了大阉鸡,还有的粤西炸扣肉,那是母亲一道拿手的厨艺菜肴,也是令我们兄弟姐妹馋涎欲滴的心头至爱。

湛江人过年

母亲做的扣肉,口感一点不油腻,真让人口留余香,回味无穷,当年我们连碗角余汁也用舌头舔干净。忆述往事,物质匮乏年代,能多吃一块猪肉已了不起,如果过年能品尝母亲亲手做的扣肉,的确是香饽饽欲吞欲留。当扣肉还放在厨房灶台上,我便趁无人窥视,偷了一块,溜出门外如饥似渴地吃起来,给弟弟看见,追赶上来,争抢最后一点余肉。唉,怎不叫人难以忘怀!

话说扣肉,社会上流行着“扣肉要数梅菉至佳”的美谈,市井之中人人皆知,甚至闻名遐迩。实话实说,我的老爸逢人挂在嘴角上的那句口头禅“外公扣肉”,我也听腻了。

老实说,我娘做的扣肉香真是。她的家庭厨艺师傅不用敬香茶跪席拜师,主要靠在一旁观摩领悟,潜移默化,久而久之就偷师学成食艺的,更用不着担忧古俗“传男不传女”。直至外公仙逝驾鹤西去后,这道俺家门风,就经俺娘传至俺妹,一直传至如今,我们兄弟帮却没一人领会,反而变成了“传女传不了男”的戏言。

拉扯过去的事儿,扣肉这玩意,也得从外公的老爹说起。我从小就听外公说,前辈是电白水东镇名传百里的饭铺。民国那年,日本鬼子登陆水东镇。外公便携男带女一家子离开土生土长的电白县,迁徙至广州湾赤坎埠,扎居一个叫海晏坑的地方(今光复路旁),从此在南华广场及戏院门前卖起甘蔗做起小本生意,维持一家子的生计。

后来外公凭着在水东做饭店掌勺时习得的一点手艺,进入闻名省港澳的南华大酒店帮厨,久而久之练就一身好本领,在江湖上人称“大爹”。“大爹炸扣肉”成了南华大酒店的一道名菜,享誉湛江。在这家高档酒店里,他还学会鲍参翅肚等菜的做法,手艺。

后来,在物质贫乏的日子里,外公又练就了“以假顶真”技术,可以让普通人家过一过“菜”的瘾。他的拿手厨艺是——用猪皮晒干后泡制假鳘肚,或是用魔鬼鱼制作代鱼翅,小时令我们分不出真假,年纪大一点后也不敢当面揭穿假鱼翅汤的真相,免得外公辛辛苦苦一番功夫泡制,遭冷讽而备受打击。这如法泡制技术唯有传至母亲,便随之消失殆尽,在此不便透露祖传技艺。

旧时的南华大酒店照片

脑海浮起孩提时过年那一幕幕。我亲眼目睹外公如法泡制炸扣肉这道菜,至今历历在目,久久难忘也。炸扣肉必须提前一天备好一大整块方猪肉,而且选购猪中肉,用大锑煲煮熟,晾干水后,再用铁刷戳均匀猪皮,并用上好蜂蜜涂在其上。

好戏在后头,外公在屋外场地上用大炭炉,架起铁镬,并往里倒至七成满花生油。一下子,邻里小孩就地围拱成一个观光阵,眼睁睁地待后观赏这玩意儿是怎样做成的。待炉子的柴火烘烘燃烧着,镬中的花生油冒起油泡,大人小孩便一一嚷叫起来:“睇,大爹开始耍把戏了!”

伊始,但见外公脸不改色,心不跳地摞起袖子,右手举着食指与中指合并的掌形,象街头摆卖蛇药玩把戏的生意佬,自言自语道:睇戏就嚟嘞!,只见他手起指落,直指滚烫的油镬中,过后抽出手指,却毫无烫灼的痕迹,令大众目愣口呆,连连吐舌,啧喷称羡。久而久之,外公也成了一方水土的奇人”。

俗言“父虎无犬子”,换而言之“父虎没犬囡”。说实话,昔日年夜饭,母亲亲自下厨做扣肉,免不了增加新花样,买回芋头煮熟再切片,与扣肉一起,一块扣肉一片芋头地环绕大盘子一圈,然后放入大镬的蒸茏中再蒸熟。

粤西芋头扣肉

这道菜一旦上台,亲人们抢先品尝扣肉,母亲顾不上先吃,亲自为兄妹们的饭碗夾来一块块扣肉,就成了传统的印记,深深烙下脑海。慈祥的母爱永生难忘,那不是体坛炫耀所露出的喜悦,而是用母爱锻造了一块比价值更高的家厨爱心品牌。

其实,当时社会上已有大爹扣肉的名头,如我辈能继承发扬光大,应该会尤如阿婆田艾籺名气飙升。可惜,由于后继无人,这门手艺失传了。俺娘的扣肉成为了我最珍惜的回忆之一,慈母手中线,针针总关情”,吃在嘴里令人心头暖热,沁入肺腑。

每逢佳节倍思亲,时至如今,每当手中揣起年夜饭碗,难免念想起俺娘亲手做的香扣肉。回忆起来,依然热泪盈眶,涌泉荡漾,千言万语表不尽儿衷情。

(本文作者:湛江作家梁政海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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